“这个呀。成礼哥哥说既是我喜欢，就给我了。”
说着，她猛地将这些一并掷下假山。
“不要！”
我伸手想要抓住。
她却拽着我一同从假山上滚落，尖声哭喊：
“皇嫂！不要推我！”
天旋地转，身上传来剧痛。
“明珠！”
“公主！”
两道身影跑近。
陆沉和楚成礼毫不犹豫地扶起陆明珠。
她依在楚成礼怀中，指着我泣不成声：
“皇兄，成礼哥哥……”
“皇嫂她、她怨我不肯去西凉和亲，才把我推下来……”
我忍着剧痛辩解：
“不是的……是她自己……”
楚成礼满眼失望，厉声打断：
“明珠难道会用自己的性命，来诬陷你不成？”
“你真是……堕尽了楚家的门风！”
话音刚落，陆沉已拔剑向我：
“楚望舒！你竟敢伤明珠！”
曾经为我簪花拭泪的手。
如今却持剑相向。
我闪身后退。
剑尖却划过手臂，鲜血直流。
他一怔，下意识取出锦帕要为我包扎。
并非我绣的那方。
他果然已经丢了。
我别开脸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陆沉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好！你既这般嘴硬，朕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！”
“谁也不许管她！”
说罢，二人扶住陆明珠离去，再未回头。
我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看着他们相护离去的背影。
一个是许我白首的少年郎。
一个是护我长大的亲兄长。
如今，剑锋与冷眼，皆来自他们。
还有什么可留恋？
为国为民，远走和亲，或许……
是更好的归宿。
翌日，大殿上。
陆沉刚要宣布和亲的旨意。
却发现并无我的身影。
他眉头紧蹙：
“楚望舒呢？”
“昨日在宫中不是还硬气得很？”
“今日不肯出现，是怕朕让她去和亲不成？”
太监声音颤抖：
“陛下！王妃她昨夜已孤身一人，出京……往西凉和亲去了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陆沉猛地站起。
楚成礼也难以置信地骤然抬头。
桌案上的茶盏翻倒，滚烫的茶水浸透龙袍。
陆沉却丝毫未觉，死死盯着太监。
“她一个人？昨夜就走了？”
太监伏地颤抖，“是……”
“王妃身着嫁衣，单骑出城。守城将士见是和亲之人……未敢阻拦。”
陆沉踉跄一步，声音沙哑：
“她就这么恨朕？”
“朕昨日……朕明明已选定宗室女，今早就要下旨册封公主替嫁……”
“她就这么走了？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，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。
太监低声提醒：
“陛下，可您未曾收回承命啊……”
“您那日在大殿上金口玉言，亲口说要王妃和亲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陆沉心上。
楚成礼一把揪住太监衣领，目眦欲裂：
“你说清楚！她带了多少护卫？多少嫁妆？”
“就、就一匹马，一个包袱……”
“将军，王妃她……连头也没回。”
楚成礼突然安静下来，缓缓跪在地上。
“望舒……我的妹妹……”
“你明明最怕黑了……”
“你这是，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哥哥了吗？”
一滴泪砸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万军阵前都不曾皱眉的将军，此刻却泪流满面。
死寂笼罩大殿。
陆沉怔怔看着殿外。
仿佛能看见那个决绝的背影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甚至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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